当波士顿北岸花园球馆的嘘声还未散尽，杰森·塔图姆已经坐在飞往东方的航班上，手机里反复播放着上赛季季后赛被淘汰的画面，NBA停摆的消息像一记闷棍，打乱了所有超级巨星的计划，却意外地打开了另一扇门——CBA。

“为什么不呢？”塔图姆在社交媒体上写道，“篮球没有国界。”

首秀之夜，上海东方体育中心座无虚席，塔图姆身披34号球衣，面对广东宏远，他用一记后撤步三分完成了自己在CBA的第一个进球，全场球迷沸腾了，那记三分球的弧度，和他在波士顿绝杀雄鹿时如出一辙，首战32分7篮板5助攻，球队赢球，媒体打出标题：“NBA全明星降临，CBA或迎来降维打击时代。”

前五场比赛，塔图姆场均28.4分，投篮命中率高达51%，他像一台精密的得分机器，在中距离、三分线外、篮下反复切换，CBA的防守球员在他面前如同虚设，舆论开始沸腾，“塔图姆会不会是CBA历史上最强的外援？”“上海队要夺冠了。”甚至有记者在发布会上直接问他：“你觉得CBA的水平和NBA差了几个档次？”

他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
转折来得猝不及防，第六场对阵辽宁，对方主帅祭出了“车轮战”防守——三名球员轮番贴身，从后场就开始紧逼，不惜犯规也要打乱他的节奏，塔图姆全场被侵犯了11次，只得到19分，球队输了12分，赛后他揉着被撞得淤青的胳膊，第一次意识到：这里的篮球，和他熟悉的那个联盟,完全是两种运动。

更让塔图姆感到困惑的，是裁判的哨音，在NBA，他习惯了巨星哨的保护，但在CBA，对方对他的拉扯、推搡、垫脚，很多时候都被裁判视而不见，而他自己稍微动作大一点，就会被吹进攻犯规，他曾在更衣室里对翻译抱怨：“如果他们允许这样的防守，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防？”

但上海队主教练的回答很直接：“这里是CBA，你要适应这里的规则，而不是让规则适应你。”

第12场，上海客场挑战浙江，比赛进行到第三节，塔图姆在一次突破中被对方中锋一肘打在太阳穴上，当场倒地，裁判只吹了一个普通犯规，塔图姆从地上爬起来，眼睛通红，走向裁判理论，结果吃到了一次技术犯规，那一刻，他的表情复杂得让人心疼，赛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：“重新学习篮球。”

伤病也随之而来，塔图姆的右脚踝在一次落地时踩到了对手脚上，扭伤严重，队医建议休息两周，但他只歇了五天就复出了，他不想让那些说“NBA球星不过是纸老虎”的人得逞，然而复出后的五场比赛，他的脚步明显慢了，三分球命中率跌到29%，失误数飙升到场均4.2次，媒体风向突变，“塔图姆高开低走，NBA全明星也不过如此。”

更衣室里，一些国内球员开始抱怨他球权过多，球队老将私下说：“他总想着自己解决问题，可CBA是团队篮球。”矛盾在一个深夜爆发——塔图姆在酒店房间里翻墙刷外媒，看到美国媒体的评论：“塔图姆在CBA挣扎，证明他甚至无法统治低级别联赛。”他把手机摔在床上,眼眶有点湿。

他想起自己在NBA时，被诟病关键时刻不够强硬，可此刻，他才发现，那种“强硬”是一种被规则、裁判、队友、教练共同保护出来的表演，在CBA，没有人为他清空一侧，没有哨子护体，没有战术地位碾压，他得像一个刚进联盟的菜鸟一样,从最底层开始证明自己。

常规赛倒数第三场，上海队已经确定无缘季后赛，塔图姆反而放松了下来，他没有再执着于得分，而是开始给队友做球，防守端扑得比任何时候都凶，他甚至在一次快攻中故意把球分给了空位的新秀中锋，后者扣篮得手后转身朝他大喊，那一刻，塔图姆笑了,露出了久违的孩子般的笑容。

赛后新闻发布会上，有记者问他：“这次CBA之旅给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？”他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我在波士顿打了六年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个真正的篮球运动员。”

最后一战，塔图姆拿下27分11篮板9助攻的准三双，终场哨响，他走到场地中央，向四周深深鞠了一躬，看台上响起了掌声，尽管上海队没能进入季后赛，但球迷记住了这个42天里“从神坛跌入泥土，又从泥土里开出了花”的美国人。

离开上海前，他把自己的34号球衣送给了队里那个每次都给他买奶茶的翻译，球衣上写着一行字：“谢谢你们让我重新爱上篮球。”

航班起飞，塔图姆靠在窗边，手机里存着CBA官方发来的数据总结：17场比赛，场均24.6分6.9篮板5.2助攻，投篮命中率46%，不算差，但远没有达到“降维打击”，他笑了笑,关掉屏幕。

窗外，云层翻滚，像极了他这42天里起伏的命运，他知道，回到NBA后，他会带着这份在CBA学到的谦卑与坚韧，重新出发，而这段经历，将成为他职业生涯里，最不完美,却最真实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