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三月的风还裹着北境的寒气,密尔沃基的球迷们已经将目光投向四月的第一周，不是为着湖畔的郁金香，而是为着一份迟迟未至的赛程表，达米安·利拉德，那个在波特兰写下十年孤勇史诗的男人，将在某个尚未揭晓的夜晚，第一次身披鹿城战袍，走向他曾无数次凝视过的篮筐，而联盟偏要将这悬念揉碎了，掺进每一天的等待里，叫人心焦，也叫人愈发期待。

赛程公布前的日子,网络上浮动着各式各样的猜测，有人说揭幕战必是密尔沃基对阵波特兰，让利拉德在撕裂之城的余温里完成一场盛大的告别；也有人说，联盟行事向来出人意料，怕是会安排一场鹿凯大战，让利拉德与塔图姆的锋芒在十月便撞出火星，每一种猜测都像一粒投入湖心的石子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，引得无数人围观、议论、争辩，可这一切，终究只是猜测，那纸薄薄的赛程表，仿佛故意躲在一层薄雾后面，不叫人看清真容。

利拉德自己倒是沉得住气,他依旧每天清晨出现在训练馆，运球、急停、撤步、起跳、出手——篮球划过一道熟悉的弧线，空心入网，汗珠从他鬓角滚落，坠在地板上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，他仿佛还是那个波特兰的利拉德，那个在季后赛面对保罗·乔治投出“看表”绝杀的利拉德，可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，训练馆外的标识已换成雄鹿的绿色，队友的面孔也换了新的轮廓，他偶尔会在罚球线前停下来，抬头望一望穹顶——那上面还挂着雄鹿队的冠军旗帜，金色的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像要把这陌生的空气都纳入肺腑，然后继续运球，继续投篮。

等待的日子里,密尔沃基的每一缕风里都掺着期待，球馆外的电子屏上，利拉德的巨幅海报已经挂起，他的眼神依旧冷峻，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，路过的行人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，抬头望一眼，心里默念：快了，就快了，球迷商店里，印着“0号”的绿色球衣已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有孩子拽着大人的衣角，央求着要买一件，穿着它去学校，穿着它去街头的球场，穿着它等待赛季的第一场比赛，那件球衣，仿佛就是通往悬念尽头的钥匙。

终于,在一个寻常的午后，消息悄然而至，没有盛大的发布会，没有冗长的铺垫，只是联盟官网上一串冰冷的文字与数字，赛程公布了，利拉德的首秀，将是在——密尔沃基主场迎战波士顿凯尔特人。

网络瞬间炸开了锅,有人说好，说这才是联盟该有的安排，让两支进攻火力最盛的球队在揭幕战便杀个天昏地暗；有人惋惜，说终究没等到利拉德重返波特兰的那一幕，不知那场告别要拖到几何，可无论如何，悬念揭晓了，那个被讨论了千百遍的日期与地点，终于变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，人们不再需要猜测，只需要等待，等待那一天的到来。

利拉德在训练馆里得知了这个消息,他刚完成一组三分练习，正用毛巾擦着汗，助理教练把手机递到他面前，他扫了一眼，瞳孔微微收缩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他点点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然后他拿起球，继续走向另一端的篮筐，可他的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些，出手的弧线也似乎更舒展了些，他知道，那场关于赛程的漫长悬念已经落幕，而另一场更大的悬念——他在这座城市、这支球队中的第一场正式比赛——正缓缓拉开帷幕。

夜色渐浓,训练馆外，风温柔地掠过街角，带着湖水的气息，利拉德推开大门，走向停车场，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，星光稀疏，却倔强地亮着，他想，这一天，终究是要来的，无论赛程如何安排，无论对手是谁，他只需做好自己，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踏上球场那样。

只是这一次,他脚下的地板会变成鹿角与字母的图案，他身后的观众将呼喊着一个新的队名，而他的手表，早已调好了密尔沃基的时间。